如果我的心是一朵蓮花

~ 林徽因 · 馬雁散文集 · 蓮燈 ~

馬雁在她的散文《高貴一種，有詩為證》裡，提到「十多年前，還不知道林女士的八卦及成就前，在期刊上讀到別人引用的《蓮燈》」

覺得非常喜歡，比之卞之琳、徐志摩，別說是毫不遜色，簡直是勝出一籌。前面的韻腳和平仄的處理顯然高於戴望舒之流，且有中西合璧式的技巧，沒有深厚的近體詩功底以及十四行詩技術，大概是很難寫出前四行的。「浮沉它依附著人海的浪濤/明暗自成了它內心的秘奧」，兩行的句式轉換顯得非常靈活，而當時李金髮們還在糾纏於怪異語法……在我個人心目裡，《蓮燈》算得上中國現代文學裡最好的詩作之一。其中最可貴的是沒有苦難，都是很優雅的。

細細品之，覺得馬雁的評語不是過譽，這首詩確實是 underestiamted。

如果我的心是一朵蓮花，
正中擎出一枝點亮的蠟，
熒熒雖則單是那一剪光，
我也要它驕傲的捧出輝煌。
不怕它只是我個人的蓮燈，
照不見前後崎嶇的人生——
浮沉它依附著人海的浪濤
明暗自成了它內心的秘奧。
單是那光一閃花一朵——
像一葉輕舸駛出了江河——
宛轉它飄隨命運的波湧
等候那陣陣風向遠處推送。
算做一次過客在宇宙裡，
認識這玲瓏的生從容的死，
這飄忽的途程也就是個——
也就是個美麗美麗的夢。

You Got Me Singing

~ Leonard Cohen · Popular Problems · You Got Me Singing ~

You got me singing
Even tho’ the news is bad
You got me singing
The only song I ever had
You got me singing
Ever since the river died
You got me thinking
Of the places we could hide
You got me singing
Even though the world is gone
You got me thinking
I’d like to carry on
You got me singing
Even tho’ it all looks grim
You got me singing
The Hallelujah hymn
You got me singing
Like a prisoner in a jail
You got me singing
Like my pardon’s in the mail
You got me wishing
Our little love would last
You got me thinking
Like those people of the past
You got me singing
Even though the world is gone
You got me thinking
I’d like to carry on
You got me singing
Even tho’ it all went wrong
You got me singing
The Hallelujah song

[詩戀] If You Forget Me

前些天，譯言翻譯了聶魯達（Pablo Neruda）的詩《如果你把我忘記》，非常美的一首詩：

I want you to know
one thing.

You know how this is:
if I look
at the crystal moon, at the red branch
of the slow autumn at my window,
if I touch
near the fire
the impalpable ash
or the wrinkled body of the log,
everything carries me to you,
as if everything that exists,
aromas, light, metals,
were little boats
that sail
toward those isles of yours that wait for me.

Well, now,
if little by little you stop loving me
I shall stop loving you little by little.

If suddenly
you forget me
do not look for me,
for I shall already have forgotten you.

If you think it long and mad,
the wind of banners
that passes through my life,
and you decide
to leave me at the shore
of the heart where I have roots,
remember
that on that day,
at that hour,
I shall lift my arms
and my roots will set off
to seek another land.

But
if each day,
each hour,
you feel that you are destined for me
with implacable sweetness,
if each day a flower
climbs up to your lips to seek me,
ah my love, ah my own,
in me all that fire is repeated,
in me nothing is extinguished or forgotten,
my love feeds on your love, beloved,
and as long as you live it will be in your arms
without leaving mine.

[詩戀] 我們底戀啊 像雨絲

感謝+老貓、 +Jyh-Ming Yang 和 +Mulberry He，若不是他們，我幾乎忘了詩戀的味道，七夕凌晨，聽 鄭愁予的《雨絲》正好

我們底戀啊　像雨絲
在星斗與星斗間的路上
我們底車輿是無聲的
曾嬉戲於透明的大森林
曾濯足於無水的小溪

那是
擠滿著蓮葉燈的河床啊
是有牽牛和鵲橋的故事
遺落在那裡的
遺落在那裡的

我們底戀啊　像雨絲

斜斜地　斜斜地織成淡的記憶
而是否淡的記憶
就永留於星斗之間呢

如今已是摔碎的珍珠　流滿人世了

[詩戀] 熱血爭春

晨讀傅國湧《从龚自珍到司徒雷登》徐志摩篇，方知民歌時期著名歌曲梅雪爭春歌詞為詩人抗議1926年由段祺瑞軍隊所發動的「三一八」事件槍殺無辜請願民眾之作，原載於1926年4月1日《晨報副刊·詩鐫》第一期，末句『梅花是十三齡童的熱血』，以血成書沉痛已極。

南方新年裡有一天下大雪
我到靈峰去探春梅的消息
殘落的梅萼　瓣瓣在雪裡掩
我笑說這顏色還欠三分豔

命運說你趕花朝節前回京
我替你備下真鮮豔的春景
白的還是那　冷翩翩的飛雪
但梅花是十三齡童的熱血

[詩戀] 櫓聲盪入雲水

嘉慶十七年，龔自珍返回故鄉杭州，泛舟西湖，賦詞《湘月》述懷。論者對定盦詩文中簫與劍的意象闡述多矣，余借他人酒杯，澆自家塊壘 ，解語者定然笑我非計。千言萬般，櫓聲盪入雲水，何時忘卻營營？

天風吹我 墮湖山一角 果然清麗

曾是東華生小客 回首蒼茫無際

屠狗功名 雕龍文卷 豈是平生意

鄉親蘇小 定應笑我非計

才見一抹斜陽 半隄香草 頓惹清愁起

羅襪音塵何處覓 渺渺予懷孤寄

怨去吹簫 狂來說劍 兩樣銷魂味

兩般春夢 櫓聲盪入雲水

[詩戀] 借他人酒杯，澆胸中塊壘

節前趕集，等待魚販料理魚蝦，躲在暗隅讀推，見老貓與王佩隔空機鋒，興味盎然，待見得太后詔諭：「住口，別以為我沒上堆就不知道你們這些曲折的腦袋在想啥。借他人酒杯，澆胸中塊壘，一樣是共犯。」，亟欲尋一酒杯自澆塊壘。

嘉慶 25 年（西元 1820 年），龔自珍做《又懺心一首》：

佛言劫火遇皆銷 何物千年怒若潮

經濟文章磨白晝 幽光狂慧復中宵

來何洶湧須揮劍 去尚纏綿可付簫

心藥心靈總心病 寓言決欲就燈燒

既是借他人酒杯，澆胸中塊壘，就不需追究此心病是否彼心病了。曲折的腦袋曰：「屠狗功名，雕龍文卷，豈是平生意」。

[Video] To the life that used to be.

早在去年8月，網友就提醒，音樂劇悲慘世界25週年音樂會，將在去年 10月初倫敦表演。雖然沒機會躬逢其盛，但是透過網路，我們還是「間接」參與了這場盛會。


或許是期望過高，或許是被十週年紀念音樂會影響而有先入為主的「偏見」，坦白說，我對這次的表現有點小失望。比如說，經典的 One Day More 絲毫感受不到激情，謝幕前做為 encore 曲再唱一遍時，老歌手的表現固然點燃了全場熱情，但這回擔綱 Marius 的 Nick Jonas 缺乏大將之風的缺點曝露無遺。


平心而論，雖然 Marius 的表現令人失望，其他的角色還算到位，編曲、舞台、噱頭爆點的設計比起十五年前猶有過之。有些曲子還是有些亮點的，比如說 Drink with Me 中 Grantaire 的情緒爆發就比十週年的含蓄慢板要更符合原著精神，也更有舞台效果，可惜當 Marius 在曲終沉痛深情的問  Will you weep, Cosette, for me?，Nick Jonas 怎麼也不及 Michael Ball 表達出的情緒起伏。


看著歌詞，

Drink with me to days gone bye
To the life that used to be 

不禁想到月前胡亂湊的前人集句：「獨酌無相親，誰共從容」！

25 週年版 Drink with me

10週年版 Drink with me

[詩戀] 泡杯咖啡試試

去年底，聯合報副刊小詩房登出管管的茶館老調，俏皮可喜：

泡淡了的昨天已經倒在門邊那一盆曇花一現裡了
今天的茶剛泡上，等茶泡上幾支菸之後
再沖上幾嘴別人是非的雜文之後
上午那杯茶就泡得沒有什麼味道了也乎哀哉
如果再泡那就是下午茶了
上燈之後泡上最後一泡這茶，菸是抽了不少
閒話也泡了滿杯，不丟沒味道
丟嘛又覺得好像丟了點什麼？
到底丟了點什麼呢？又一時想它點兒不起
下次啊下次，就泡杯咖啡試試，咖啡比較快！

[詩戀] 將進酒 （艾農）

就像葉公好龍，總愛找舉杯的理由，惹的身邊的人總以為我多麼嗜飲，其實只是像艾農一樣，相信或許或許比肯定更肯定...

或許縱酒是對的
酒精給你以溫暖
勝於感情給你以冷淡
迷濛的眼使你漠視
尤勝於使你洞悉一切
酒後的床榻
好過於正襟危坐的辦公桌
縱酒或許是對的
麻醉幾根神經
免於為社會是非的崩潰驚惶
整日的醉臥
庶幾不被街頭時時的混亂所困
久不打理的倦容
比議會裏的楚楚衣冠更誠實
唯有飲者留其名
或許消極比積極更積極
或許頹唐比振作更振作
或許迷糊比清醒更清醒
或許或許比肯定更肯定
縱酒是對的

[詩戀] 數學課

上個星期智邦電子報的每日一詩選了懷天的數學課，高三那年旁觀定理公式在刀光劍影中械鬥的我，後來念了數學系。大一那年，準備微積分會考的我們，白天在課堂裡繼續高三課堂中未完的正邪決鬥，晚上在宿舍限電後點着蠟燭做習題...

映入眼簾的希臘文


寫滿在課堂黑板


識得幾個阿拉伯數字


看不見牛頓的蘋果


無法體會這些淺白文意


茫然呆坐


周公已佈好棋局等我


金庸在抽屜裡招手


一大堆定理公式械鬥


刀光劍影在計算紙上


高斯與胡適的宿命拉鋸戰


由工程計算機宣判結果


李白與唐寅問我選誰


我選擇了　自我

[詩戀] 欲買桂花同載酒

劉過《唐多令》

蘆葉滿汀洲，寒沙帶淺流。


二十年重過南樓。


柳下繫舟猶未穩，能幾日，
又中秋。


黃鶴斷磯頭，故人曾到否 ?


舊江山渾是新愁。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
 少年遊。

[詩戀] 這也是一切

1977年7月25日 舒婷 發表《這也是一切─答一位青年朋友的《一切》》，許多人相信，這首詩是回應北島稍早發表的著名詩作《一切》。

不是一切大樹
都被風暴折斷；
不是一切種子
都找不到生根的土壤；
不是一切真情
都流失在人心的沙漠裡；
不是一切夢想
都甘願被折掉翅膀。

不，不是一切
都像你說的那樣！

不是一切火焰
都只燃燒自己
而不把別人照亮；
不是一切星星
都僅指示黑暗
而不報告曙光；
不是一切歌聲
都掠過耳旁
而不留在心上。

不，不是一切
都像你說的那樣！

不是一切呼吁都沒有回響；
不是一切損失都無法補償；
不是一切深淵都是滅亡；
不是一切滅亡都覆蓋在弱者頭上；
不是一切心靈
都可以踩在脚下，爛在泥裡；
不是一切後果
都是眼淚血印，而不展現歡容。

一切的現在都孕育都未來，
未來的一切都生長於它的昨天。
希望，而且為它鬥爭，
請把這一切放在你的肩上。

[詩戀] 一切

昨夜，手擎 Glenfiddich 18y ，讀北島守歲，竟一夜無眠：

一切都是命運

一切都是煙雲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

一切歡樂都沒有微笑

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

一切語言都是重復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一切愛情都在心裡

一切往事都在夢中

一切希望都帶著注釋

一切信仰都帶著呻吟

一切爆發都有片刻的寧靜

一切死亡都有冗長的回聲

[詩戀] 成為詩人之偶然

偶然翻到兩個月前的聯副電子報，覺得孟樊寫的這篇如歌的行板 －－戲擬瘂弦很有意思，遂抄錄於後：

偶然之粗暴
偶然之否定
偶然一口維士比和一小株梅花
正正經經在家看飯島愛作愛之偶然
以及村上春樹並非爵士此一認識之偶然
選戰，垃圾、大聲公，記者與SNG之偶然
戒嚴之偶然
打高爾夫之偶然
騎單車撞死之偶然
每天跑銀行之三點半吃沙西米

風一般吹起來的模仿秀之偶然。打開天窗說亮話
之偶然。雞尾酒療法之偶然。暗殺之偶然。陳水扁之偶然
戴艾瑪仕穿LV之偶然。寶璣錶之偶然
五克拉裸鑽暗藏之偶然
誠品、MP3、泡馬子之偶然
宅男腐女懶洋洋之偶然

而既被目為一座寶島總得繼續挺立下去的
世界老這樣總這樣：──
老母雞在海峽的對岸
小地瓜在地瓜的田裡

[詩戀] 詩的瑪尼亞石堆

via 2009/08/28/ 聯合新聞網

[詩戀] 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歌 - 從歌聲裡尋找蒙古

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歌是席慕蓉女士在專注於她的蒙古尋根志業後的詩作，去年此時初睹這首詩，就抄錄在[詩戀]單元裡。蒙古籍作曲家烏蘭托嘎把這首詩配上曲，但那時候只找到線上 MP3 (audio only)，最近在 Youtube 上發現歌手騰格爾和布仁巴雅爾演唱，兩人的詮釋完全不同，但是一樣好聽。

有位網友在Youtube 上的評論區這麼評價兩位的詮釋：『腾格尔的故乡在伊克昭盟鄂托克旗，这里由于沙漠侵蚀，大部分已经沙化，草原几乎成了过去。腾格尔的歌粗旷伤感，是对已故草原的眷 恋以及对草原沙化的无奈。布仁的家乡在呼伦贝尔，这里水草丰满， 森林茂密，牧人过着悠闲的放牧生活，布仁的歌声中透露的则是对家乡美丽大自然的无限憧憬和遐想。 』

不過，不管別人怎麼說，只有自己的感覺才是真的，請親自感受這兩位藝術家的演出吧！！

騰格爾的演唱

布仁巴雅爾的演唱

[詩戀] Lose a bloody man?

英國女詩人 Wendy Cope (1945 - ) 在 1986 年發表一首小詩：LOSS，短短四句，有人以為是情人離去後借酒澆愁，也有人以為是暗喻情慾之思，見仁見智唯有讀者自知其中味。

The day he moved out was terrible
That evening she went through hell
His absence wasn't a problem
But the corkscrew had gone as well

Wendy Cope 的詩很有生活味，還有一首 Bloody Man 談男女情事也很有意思：

Bloody men are like bloody buses---
You wait for about a year
And as soon as one approaches your stop
Two or three others appear.

You look at them flashing their indicators,
Offering you a ride.
You're trying to read the destinations,
You haven't much time to decide.

If you make a mistake, there is no turning back.
Jump off, and you'll stand there and gaze
While the cars and the taxis and lorries go by
And the minutes, the hours, the days

[詩戀] See my coffee splash wide across the horizon

偶然間在 Flickr 看到的，覺得頂有意思的：

[詩戀] 唯其簡單，所以深刻

昨天(2009/06/23)聯合副刊的小詩塗鴉，只有短短三句：

我們的愛情總是雨天

你在小雨傘的左邊

我在你的右邊